奇書網 > 都市青春 > 側心術 > 第51章 051
    連栩第二天來得極早, 被紀委關了兩天, 整個人的精神面貌卻絲毫不見頹靡。

    鄧明凡只稍晚連栩一步, 看到連栩開心得揚了揚眉,“連栩!”

    一邊叫著連栩的名字, 一邊奔放地張開雙手,就朝連栩的方向跑來,像是要給連栩一個大大的擁抱。

    但連栩卻不見得有多感動,畢竟被一副肉眼看上去大概兩百來斤的大體格撲個滿懷,這場景,光是想象就讓人有些吃不消。

    連栩一個敏捷的側身, 堪堪躲過鄧明凡的熊抱, 朝他笑道, “我重見光明不過剛剛一個上午, 你也太毒辣了小鄧。”

    鄧明凡撲倒在桌上, 半天才直起身,嘟囔著嘴, “嘁,沒意思。”

    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他又主動滑動椅子, 靠近連栩調侃道, “怎么樣, 紀委的茶還好喝嗎?”

    連栩斜他一眼, “你想試試?”

    “看你這話說的, ”鄧明凡慢慢一臉的幸災樂禍, “我這不是擔心你嗎!”

    盡管偌大的辦公室只有他們兩個,鄧明凡仍舉起手捂了捂連栩的耳朵,作悄悄話狀,“你不知道,自從你被紀委請去喝茶,童言臉色就一直沒好看過,和楊隊前前后后忙了兩天。”

    聽到童言的名字,連栩的表情出現一絲變化,語氣卻如初,“是嗎。”

    “那可不,”鄧明凡夸張地抬了抬下巴,“之前小童說你倆在一起我還不相信呢,這次我是真信了。”

    “你是沒看到,你剛被帶走那會兒,小童那眼神,那表情……”他滔滔不絕,“嘖嘖嘖,就差六月飄雪和一點眼淚,就能趕上孟姜女了。”

    連栩打斷他,“六月飄雪是竇娥冤。”

    ……

    “管她是誰,”鄧明凡揮揮手,“你不知道小童那會兒多霸氣。”

    說話猶似不夠,鄧明凡索性抓起兩張紙當作公文演上了。

    只見他將兩張紙朝天上一拋,起身就向連栩一個大跨步,泫然欲泣的表情說來就來,“連栩!沒有泄露信息!他!沒有做這些的理由!”

    他自認為百分百“還原”了當時的場景。

    并且也完全沒有意識到連栩突然變得有些微妙的表情,和辦公室門口已經出現有段時間,臉色微紅的童言。

    童言看鄧明凡仍沒有罷休的意思,害怕他繼續演下去,臉紅脖子粗地清了清嗓。

    鄧明凡的動作突然一滯,梗著脖子,僵硬地向門口的方向轉了過去。

    只一秒,他立馬收住自己滿身的演技,尷尬地摸了摸腦袋,“小童來啦,早上好啊!”

    童言橫了他一眼,默不作聲背著包走到座位,又“哐當”一聲,將手提包丟到了辦公桌上,負氣坐下。

    怎么看都帶了點惱羞成怒的意思。

    鄧明凡理虧在先,也不敢作聲了,火速逃離事發現場,還欲蓋彌彰地朝兩人揮揮手,“好餓好餓,我去食堂買點東西吃。”

    室內重歸安靜,童言依舊漲紅著臉,腦門上似乎是大寫的“尷尬”二字。

    她細細回想起當時的場景,自己那時候真有這么抓馬?

    連栩仿佛已將剛才的事拋諸腦后,兀自朝童言笑了笑,“吃早餐了嗎?”

    “吃了。”童言言簡意賅,擺明了是不欲多言的意思。

    直到陸陸續續來了其它幾個同事過后,兩人間僵持的氣氛才略有松弛。

    想起楊新昨晚下班前給他們安排的任務,童言敲了敲他的桌子,“走吧,楊隊給我們安排了任務。”

    “什么任務?”雖然嘴上還在詢問,身子倒是下意識站了起來。

    童言看到連栩的動作不禁失笑,“去遠城總部,找工地負責人做筆錄。”

    雖然連栩昨天一整天都不在隊里,但在紀委也聽說了林鴻被殺的事情。

    他點了點頭,兩手空空就往外走,哪里像是去做筆錄的樣子。

    童言也懶得叫住他,匆匆拿了筆記本和案卷資料,揣進包里小跑幾步才趕上他。

    可能是“冤家路窄”的自然定律,剛踏出辦公室的大門,他們就碰上了迎面走來的鄧明凡。

    看到這張臉,童言就想起了剛才尷尬的場景。

    她臉色不變,步伐卻猛然加快,連栩朝一臉無辜的鄧明凡攤了攤手,立馬跟了過去。

    只留一臉無辜的鄧明凡站在原地,這兩個人都宣布戀情了,小童怎么還這么不禁逗??

    似是為了緩解尷尬,童言一上車就問連栩,“林鴻的事你知道吧。”

    “大概知道點。”連栩自然地點了點頭。

    “因為這個案子的歸屬權,老楊昨天和陳欽然撕破臉了,”童言的聲音逐漸沉下來,“我覺得……他應該也發現什么了。”

    童言頓了頓,又問:“林鴻的錄音不是還在我手機里么,你說,我要不要把錄音交給老楊?”

    林鴻的死讓情況變得更復雜了,如果拿出錄音,楊新問起原因,就不像之前那么好搪塞過去的了;但如果不拿出錄音,林鴻都已經死了,他們也無法再從林鴻嘴里套出話來,這段錄音就是最后的證據。

    “交給老楊吧,”連栩沒有思考太久,“畢竟這已經牽涉到案情了,反正錄音里你也沒出聲,到時候就說是我去查的。”

    童言眉頭皺起,“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如果老楊到時候問起來……”

    “老楊都已經把陳欽然得罪了個徹底,不管他參不參與進來,這場仗如果我們輸了,他也落不到好。”連栩的話成功讓童言安靜下來。

    “你也別怕連累到老楊,”他瞥了眼童言,“我們現在已經被逼到這一步了,沒有回頭的余地。”

    童言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下一秒,她調出手機里的錄音,附在短信里給楊新發了過去。

    楊新的電話追過來之時,童言兩人甚至還沒有抵達遠城。

    童言接起電話,耳邊立時傳來楊新有些激動的聲音,“這錄音怎么回事!是不是和連栩查林鴻資料的事兒有關?!”

    “是這樣的……”

    童言一開口就被楊新打斷,“之前怎么不發給我!你們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么!就憑你們倆單獨去調查,到時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楊新的擔憂從他激動的語氣中便足以看出,這也不是沒有道理。

    如果當時他們執意跟著林鴻,說不定他們也會成為林鴻的陪葬品。

    但童言也在這一瞬間想到了更多種可能,如果當時他們在現場,有沒有可能……

    阻止這場謀殺?

    楊新的詢問聲仍不懈地從耳麥中傳出,連栩看童言似乎不想回答,伸手接過電話,“老楊,是我讓她不要告訴你的。”

    “連栩?”楊新的聲音遲疑了一秒,像是也意識到剛才自己話里的不妥。

    “當時拿到錄音的時候,我們沒有調查權限,如果這段錄音當時就交給你,不僅僅會影響到我們,甚至可能讓整個刑警隊都背上越權的罪名。”連栩有條不紊地解釋著,話里的義正言辭險些就把楊新糊弄過去了。

    “你別給我說漂亮話!你們本身就是越權!做事情之前要思考知道嗎!!以后有事第一時間匯報,一定要量力而行!!”楊新也不想在同一個問題上多作糾結,交代兩句便掛斷了電話。

    連栩心里清楚,在楊新心里,他和童言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所以對他們總會比他人多一份關心。

    他勾了勾唇,回首看向童言,“沒事,老楊就是擔心我們……”

    當看到童言一臉失神的表情時,連栩的聲音也不自覺弱了下來。

    但聯想到剛才楊新電話里的斥責口吻,他不難理解童言的想法。

    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但就怕人想到如果。

    在心中組織片刻措辭,連栩伸手拍了拍童言的肩,“別想太多,是我阻止你交錄音給老楊的。”

    “我們……是不是本來有可能阻止林鴻的死?”童言甚至沒有抬眼,只輕聲說道。

    “那天我去信息室查過林鴻的資料,打探了他的周圍環境,也在好幾個港口安排了線人,能做的都做了,”連栩咧嘴笑,“只是……”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會在這種關鍵時刻被紀委請去喝茶,就這樣錯過了抓捕林鴻的時機,甚至錯過了林鴻的生命。

    這一切來得太快,他沒留任何后招,自由被約束,就只能讓隊手重獲先機。

    童言臉色稍霽,心中卻仍有些沉悶。

    連栩盡力了,但是她沒有。

    那天從林鴻家出來,她自欺欺人地選擇了逃避,她以為只要自己不再參與進來,事情就會自然而然地結束。

    連栩問心無愧,但她不是。

    如果她沒有放棄,就算連栩被限制了行動,至少她還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是她,是她的軟弱,給了對方機會。

    “不關你的事。”連栩沒有繼續給她思考的時間。

    “事情已經發生了,殺人的也不是你,”連栩正了正臉色,“不要把自己放到殺人兇手的位置,真正需要受懲罰的應該是殺人兇手,和操控毒品的那些人,而不是你。”

    “不要讓這樣的情緒影響到自己。”連栩扣住童言的手,將自己手心的溫度傳遞給她,“覺得虧欠,就更應該將犯人繩之以法不是嗎?”

    童言微不可聞地應了一聲,緩緩點頭。

    她不該遲疑害怕,她早就應該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只一小步的行差踏錯就會導致不可挽回的局面。

    林鴻的死就是最好的證明,這場戰役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與她并肩作戰的人們。

    這次死的是林鴻,誰知道下一個又會輪到誰?

    林鴻的死,像是將平靜無波的湖面扯開了一絲縫隙,而她要做的,就是把這條縫隙撕扯開來,最后剝離出真相。
360老重庆时时开奖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