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書網 > 都市青春 > 側心術 > 第53章 053
    回到辦公室, 連栩無視了一旁鄧明凡的眼神,徑直走向楊新, 匯報了剛才在遠城發生的事。

    當然, 也包括童言被孟澤希拐走的事情。

    楊新也剛剛從壩田街的工地上回來,手上正忙得不可開交, 還有兩個工地上的工人在質詢室里等著,也沒有對連栩添油加醋的說辭表現出太多情緒, 只輕輕點了點頭, 朝他擺手。

    “這是好事啊,孟澤希如果可以提供給我們信息,對我們對遠城的調查會有很多幫助。”

    連栩暗自撇撇嘴,臭著臉回到座位。

    剛一坐下, 鄧明凡就湊了過來, “怎么就你一個人回的?小童呢?”

    連栩橫了他一眼, 用鼻子哼了一聲。

    鄧明凡立刻嗅到八卦的味道,賊眉鼠眼地朝周圍望望, 小聲道, “怎么?你和小童又吵架了?快給我說說!你怎么又惹到人家了!”

    連栩氣極反笑,“為什么就不能是她惹到我了?”

    “你?!”鄧明凡夸張地抽了口氣, “可別逗我了吧,就你這張得理不饒人的嘴, 人家小女生能說的過你?!”

    “去去去, ”連栩朝他擺擺手, 揮舞的手都快要碰到鄧明凡的鼻子才讓他后退一些, “我要整理口供了,你別煩我。”

    鄧明凡了然一笑,無奈地聳肩回到座位。

    戀愛中的人啊,就是這么喜怒無常。

    他怎么說也是“戀愛經驗無數”的人,這點道理他還是懂的。

    隔壁小李正好路過,來找連栩要案件資料備份。

    只見連栩仍黑著臉,在桌上雜亂的文件夾中扒拉兩下,抽出幾張紙就給他拋去。

    小李哪見識過連栩這幅模樣,他來的時間甚至比連栩還要短,也不敢多說,拿著文件就轉頭跑。

    只是這樣一來,周圍的隊員們多多少少也感受到了些連栩的低氣壓,聯想到和他一同出去的童言還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動退避三舍。

    一下午時間,鄧明凡一直注意著連栩。

    看著連栩的眼神一下午沒有離開過辦公室大門的樣子,鄧明凡忍不住壞心地抿嘴偷笑。

    望妻石連栩的誕生。

    另一邊,和連栩分別不過十來分鐘,童言便已經和孟澤希坐在了Pasion餐廳里。

    孟澤希的意思是要坐包廂,畢竟他們談的事情怎么也算得上是機密。

    但孟澤希來得突然,Pasion的包廂位置早就被坐滿了,就算他是老板,也總不能逼著客人離開。

    無奈之下,他們坐到了大廳一個隱秘的角落,勉強也稱得上一個私密空間。

    孟澤希對自家餐廳了如指掌,服務員一過來就噼里啪啦點了一大堆菜。

    光聽名字,童言就知道這人點的東西比上次自己點的不知道高級多少倍。

    女服務員對孟澤希連連暗送秋波,包括遞上菜單和收起菜單時刻意劃過孟澤希手背的皮膚。

    孟澤希置若罔聞,眼神緊緊盯著童言的雙眸,倒是一點兒都沒受到女服務員的影響。

    女服務員雖然穿著招待制服,但五官怎么說也能算在美女一類,哪里受到過這樣的待遇。

    她恨恨地看了眼一直沉默的童言,意有所指的眼神也讓童言瞧出些端倪。

    這人怕是沒少帶女伴來吃飯。

    不然餐廳的服務員也不會這樣明目張膽地,行這暗中勾/引之事。

    點完菜后的等待時間終于再沒有人來打擾兩人,童言整理片刻思緒,出聲問道,“你剛才說,最近公司經常開會?”

    “是啊,”孟澤希眼眸帶了些曖昧地笑意,一瞬不眨地看著童言,“公司最近人事變動很多,幾乎隔個一兩天就招集股東開會。”

    害的他連把妹的時間都大大縮減了。

    后面這話他當然也沒打算說出來。

    “說起來,”他熟練地將服務員剛才拿上來的紅酒倒進了醒酒器,“倒是還要感謝這接連不斷的股東大會,不然我又怎么能碰上你,還得了這難得的共進晚餐的機會呢?”

    “孟少說笑了,”童言也笑了笑,心里卻沒把這句話當回事,“這次的命案,受害者叫……”

    “先喝點酒吧,”孟澤希假裝自己沒有聽到似的,將童言面前的紅酒杯里盛了四分之一的酒,“過了時間,這酒就不好喝了。”

    童言挑了挑眉,也沒有把孟澤希漫不經心地打斷放在心上,反倒配合地端起了酒杯,在白色桌布的背景下,垂眸看了看杯中的呈深紅色的清透液體。

    孟澤希眼中興味更甚,靜靜地觀察著童言的一舉一動,只是嘴邊若有似無的笑意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童言從這兩次接觸也大概知道些孟澤希的尿性。

    這人志不在此,她只能配合他的節奏,不然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也是白費。

    想著,她從杯沿深吸一口氣,一股濃郁的黑皮諾氣息撲鼻而來。

    她笑著抿了口酒,卻不急著吞下,反倒轉動著舌頭,使酒液在口腔內停留片刻,才緩緩吞入腹中。

    孟澤希瞇了瞇眼,也不急著說話,嘴邊笑意更甚。

    童言戲謔地瞥了眼對面帥氣的男人,笑道,“吃個便飯而已,孟總未免太隆重了。”

    “應該的,”孟澤希舉起酒杯致意,也緩緩喝了口酒,“不知道童警官有沒有男朋友?”

    這突如其來的問話讓童言難得有一秒的怔愣,“孟總這是什么意思?”

    “一個成熟男性詢問一位美麗的女士是否單身,童警官不會不明白的。”孟澤希眸色深沉,倒是一點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孟總,”童言笑了笑,不是只有孟澤希一個人會裝傻充愣的,“酒也喝了,是不是能兌現你的承諾了?”

    “當然。”孟澤希仿佛也忘掉了剛才自己的問話,坦然地靠了靠椅背,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死者叫林鴻,是遠城壩田街工地的工人,幾天前被辭退了,昨天有人在江流客運港發現了他的尸體。兇手干凈利落地劃破了他頸脖處的大動脈,造成失血過多而死。”童言張嘴就來,直接忽略了孟澤希懶洋洋的眼神。

    孟澤希一哂,“我可是良好公民,如果是問這樁命案,我還真不能回答你什么。”

    “巧合的是,”童言表情嚴肅起來,“在這之前我們查到林鴻手里有多條毒品線,之前肇事逃逸的李捷就是他的下線之一,而在我們確認他的毒品線和遠城有聯系之時,他就被人殺害了。”

    “是嗎,”孟澤希依舊笑得漫不經心,“你們沒有拿到證據吧。”

    童言抿了抿唇,“我們當然有證據。”

    “童警官還真可愛,”孟澤希突然往前湊了湊,雙肘撐在餐桌上,“如果有證據,你還會需要我么?”

    “我們的證據現在還不足夠起訴遠城而已。”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童言又喝了口酒,只是這次的動作卻明顯沒有剛才那般愜意了。

    空氣沉寂片刻,孟澤希給童言添了些酒,不知為何,專注看著她的眼神倒讓童言有些無措,甚至讓她忘了自己后面的說辭。

    孟澤希修長的手指在白桌布上敲了敲,“童警官應該沒談過戀愛吧。”

    明明是一個疑問句,卻讓他說出了肯定句的味道。

    童言突然有些煩躁。

    這句話,好像連栩也對自己說過,也是同樣篤定的語氣。

    “孟總,我在說正事。”童言嘆了口氣,面對這樣一個不正經,又能提供給她關鍵情報的人,她甚至不知道該以怎樣的態度面對他。

    “嘖,”孟澤希突然搖了搖頭,“連姓名都不知道,你說我們這是能談正事的關系么?”

    童言噎住,習慣性皺了皺眉,“童言。”

    “言言”孟澤希達到目的,得意地揚了揚眉,“你這么**的,會讓我失去談話的興致的。”

    童言聞言太陽穴就是一陣跳動。

    這個人……真的太難纏了,比她見過最壞的罪犯還要難纏。

    而關鍵在于,她就算有無數面對犯人的經驗,也拿像孟澤希這樣嬉皮笑臉的二世祖沒有任何辦法。

    好在及時被服務員端過來的前菜解救了兩人間突然變得詭異的氣氛。

    孟澤希看著童言一臉吃了悶虧的表情,覺得實在有趣。

    對他投懷送抱的人不計其數,當然也會有對自己的背景不在意的人。

    但像童言這樣,將他明顯當作包袱的人,還真沒幾個。

    想是他在萬花叢中待的時間太久了,這樣一個無趣且五官平平無奇的人,到讓他覺得有趣得緊。

    吃前菜的時間安靜度過。

    在這期間,童言的情緒也逐漸平靜下來,一口接一口地吃下眼前的鵝肝。

    不吃白不吃,今天他讓她難做,她就吃到他破產。

    可惜只是一塊鵝肝而已,不一會兒就吃完了。

    孟澤希見時機差不多了,拿起酒杯碰了碰童言的杯子,“有些事情我不能直說,但有一點我能告訴你,十年前,遠城的發跡并不干凈;我家老頭每次喝多了就會提起十年前的事,但和毒品有沒有關系,我還真不太清楚。”

    童言撇撇嘴,又抿了口酒。

    孟澤希這短短幾句話,雖然多多少少也透露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但話里卻是前后矛盾,錯漏百出。

    有些事情不能明說,這句話明明是知情的口吻。

    但和毒品有沒有關系卻不知道,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孟澤希悶笑出聲,“怎么?不相信?”

    “我只能選擇相信不是么?”童言擦了擦嘴,朝對面之人挑眉一笑。

    “那……”孟澤希無所謂地晃了晃杯中的紅酒,“你覺得我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童言不疑有他。

    “你看我像你第一任男友嗎?”孟澤希笑得恬不知恥,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男人笑起來還是挺好看的。

    童言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冷聲答道,“不像。”

    孟澤希突然做哭喪臉狀,“真不像?”

    “孟總這變臉戲法在哪學的?”童言輕蔑地瞥他一眼。

    像是為了印證童言的話,他又突然嚴肅起來,表情也顯得真摯自然,“我是認真的,我可以為了你放棄整片森林!”

    “戲過了,孟總。”童言臉色不變,眼神卻是越來越冷了。

    “嘖,”孟澤希皺了皺眉,“怎么說真心話都沒人信呢。”

    童言揉了揉眉心,突然覺得自己在跟一個小孩說話似的,“孟總,我現在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那是因為你沒遇見我。”

    “現在遇見你了,我同樣沒有想法。”

    “那是因為你還不了解我。”

    “我可能比你想得還要了解你。”童言笑了。

    這次孟澤希愣了一秒,“什么意思?”

    兩人的地位終于在這一刻實現轉變,這才是童言熟悉的節奏。

    “這是我的職業,”童言笑道,“相信我,沒有人想和側寫師談戀愛。”

    孟澤希眼中疑惑更甚。

    童言嘆了口氣,伸手指了指前面一桌的一對男女,“看到了嗎?前面這一對,男的是司機,攢了好長一段時間的錢,帶剛認識不久的女朋友出來吃飯。”

    孟澤希順著童言的手指看過去,帶著懷疑的目光打量兩人片刻,問道,“你怎么知道的?”

    “這個男人身上的西裝并不合身,甚至連褲腳上的標簽都沒有藏干凈,不是找朋友借來的就是在七天可退換的店里買的,他的手很黑,吃飯期間不停地抖腿,應該是煙癮犯了;眼底有明顯的黑眼圈痕跡,加上一直捂住胃部的動作,證明作息時間極其不規律;最重要的事,他年齡看起來不大,但卻有明顯的佝僂駝背,一看就是長時間呆在狹小密閉空間的樣子。”

    “綜上所述,他最有可能的行業是貨車司機,跑長途的那種。”童言說出一長串話也不見打結,最后做出總結陳詞。

    這一套一套的,聽得孟澤希目瞪口呆,也顧不上童言眼中的笑意,他招手叫來服務員。

    服務員忙不迭走過來,孟澤希與其耳語片刻,服務員面上立時出現不解的表情。

    過不了一會兒,服務員領命離開,朝童言指向的那個男人走了過去。

    也不知道服務員和他說了些什么,童言看到了那個男人臉上展露出欣喜的表情。

    服務員完成任務后走回來,朝孟澤希點點頭,“已經按您吩咐地做了,他的確是貨車司機,今天一早剛剛從楓橋那邊回來,帶剛認識的女朋友過來吃飯。”

    孟澤希朝她揮揮手,“知道了。”

    再看向童言時,正好對上她笑意滿滿的眼神,“沒錯吧?”

    孟澤希興奮地點了點頭,“太厲害了!真的!簡直神了,和你說得一模一樣。”

    “也謝謝你,”童言朝他舉杯,“替他省了一頓昂貴的飯錢。”

    孟澤希眼中的光芒更甚,再看她時,儼然是一副迷弟的神情。

    他知道童言說這些是為了讓自己死心,但這樣一番動作后,他對她的興趣只增不減。

    這個女人,他非拿下不可。

    童言心里暗暗叫糟,這眼神,已經可以和殺人魔看到目標時的神情媲美了。

    讓她沒想到的是,孟澤希卻一本正經道,“先不說這個了,我給你說說遠城最近的動向吧。”

    童言愣了愣,雖不懂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還是點了點頭。

    “孟坤這個人,成立遠城之前就是個黑社會,”像陷入回憶似的,他的眼神緩緩落到童言的酒杯上,“就我從我爸那聽來的,這些年死在他手下的,遠不止幾個。”

    童言靜靜聽著,對孟澤希此人的基調已經定下了。

    他沒有說“叔叔”,反而直接說出了孟坤的名字,在他心中,孟坤此人也許根本沒有被他當作過親人。

    “至于毒品,我是真不知道,但或多或少應該也會有這方面的業務,畢竟我從沒聽過集團有缺過資金。”

    “既然你要調查遠城,一定避免不了要從他的過去查起,他以前是黑道上的,就算洗的再白,也會留下點痕跡,相信這不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吧。”

    童言點了點頭。

    “我家那老頭不允許我接觸遠城的業務,所以雖然我在遠城也占股份,但所有和遠城有直接聯系的業務我都不能參與,所以能得到的信息也不多。”

    “還有一點,”他頓了頓,“孟子彥是孟坤的兒子,但他比孟坤的手段還多,論起心狠手辣,可能連孟坤都比不上他。你別看他一副斯文的樣子,其實就是個混子。”

    語氣中輕易透露出的不屑也向童言訴說了,為什么他聽到孟子彥名字的時候會提出幫她。

    一頓飯吃下來,孟澤希把能說的不能說的都說了個遍。

    童言一邊吃飯一邊聽著,飯吃完了,她想得到的信息也差不多了。

    最后吃完甜品,童言偷瞄了一眼一臉肅然的孟澤希,“你說你不能當證人,你的證詞也不能為警方所用……”

    “嗯,”孟澤希基本沒吃多少,大部分時間都盯著童言吃了,取而代之的,是快要見底的紅酒瓶,“我不喜歡他們,所以愿意幫你,但明面上,我不能直接說出這些,孟坤父子倆,比你想象的要殘忍得多。”

    “那如果不需要你出來指證呢?你能幫我們拿到遠城的賬目資料么?”童言緊盯著他。

    孟澤希的肅然之色稍有消減,嘴角反倒勾起一抹弧度,“如果你是我女朋友的話,說不定我會考慮一下。”

    童言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別做夢。”

    男人聳了聳肩,“人要有夢不是么?萬一實現了呢?”

    童言不語,雖是玩笑的語氣,但孟澤希也肯定知道自己會一口拒絕。

    這在她看來,就是變相的拒絕了。

    她沒有看到的是,孟澤希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

    剛才那番話,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話里帶了多少認真的含義。

    如果她答應自己,他真的會為了她冒險也說不定。

    走出Pasion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童言看了看快指向6點的時針,向孟澤希招手道別,“今天謝謝你了,后續如果還需要你的幫助也能找你么?”

    孟澤希已經恢復到第一次見童言時所表現出的二世祖模樣,禮貌頷首,“當然,你有我電話。”

    童言對他剛才的嚴肅還有些不習慣,現在看他又恢復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反而松了口氣。

    她對他笑了笑,這也可能是她今天最真心的一次笑容,“謝了,那我先走了。”

    孟澤希將手從褲兜里抽了出來,“我送你。”

    “不用了,”童言眼疾手快攔了輛出租車,立馬便坐上去,“我還要回警隊和楊隊匯報,不麻煩你了。”

    她搖下車窗,朝他揮手道別。

    司機卻沒什么耐性,一踩油門便揚長而去。

    雖然已經過了下班時間,但童言相信楊新應該沒這么快就走。

    和孟澤希的這頓飯,雖然前半段他一直沒個正形,但后面他透露出來的信息還是相當可觀的;至少,她已經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了。

    遠城這段時間頻繁的股東大會就是這件事情的開端,這不是一個上市公司應該有的動作,遠城接下來這段時間一定會有動作。

    有了孟澤希的幫忙,他們的地位已經出現了轉換;現在是遠城在明,他們在暗,只要在遠城動作的時候將他們捉個現行,遠城將再無翻身之力。

    仍站在原地的孟澤希眸色沉沉,昏黃的燈光打在臉上,讓人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半晌,他輕聲開口,似嘆息又似自語,“言言……要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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