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書網 > 都市青春 > 側心術 > 第59章 059
    童言大膽的言論頓時讓三人間的氣氛僵下來。

    楊新將兩人臉上凝重的表情打量半晌, 問道:“你們……是不是已經有懷疑的對象了?”

    兩人同時頷首。

    楊新心里也有數, 卻仍有些難以置信,似是為了說服自己,他緩聲問:“誰?”

    “吳宗霖。”兩人異口同聲。

    果然是他。

    楊新嘆了口氣,揮揮手示意兩人回去工作, 兀自起身向外走去。

    這件事不解決, 董隊就一直不能回來, 不管是為了真相還是為了董隊, 他都需要好好考慮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另一邊, 回到座位的童言二人, 心頭也沉重異常。

    這個案子因為陳欽然的自首,已經轉交回了刑警隊,但不論是源于社會輿論還是上頭領導給的壓力, 他們都不得不盡快結案。

    就現在這個架勢,估計連一周時間都拖不下去了。

    最讓人感到無力的是, 他們沒有辦法通過警方的力量監聽或監控他們心中的頭號嫌疑人。

    童言在腦中整理著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試圖在這里面搜查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卻無論如何都沒什么頭緒。

    倒是連栩,在座位上翻了一遍案卷后, 主動向童言靠了過來, “董隊當時將案件轉向, 到底是為了什么?”

    他雖然偷聽到了一些, 但前半段董任峰和童言的對話, 他聽得并不明晰, 只是心底有隱約的猜想。

    童言微怔,“為了小瑜啊。”

    話一開口,她腦中靈光一閃。

    對了!她怎么沒想到!

    董任瑜作為和吳宗霖最親近的人,知道的事情也一定比別人多,更何況她還是董隊的親妹妹,想必也不會愿意看見她的哥哥被撤職。

    他們可以尋求董任瑜的幫助!

    只是童言自己都不太確信,董任瑜對吳宗霖的態度她親眼看到過,男女之間,眼神中的柔軟與依賴是騙不了人的。

    她……會愿意幫助他們嗎?

    “試試吧,”連栩抬眸,似是知道童言心有所思,“或者,我們也可以用些別的方法。”

    童言不解地望他。

    連栩皺了皺鼻子,“我們不能監聽吳宗霖,但可以秘密監聽董任瑜不是么?”

    童言秒懂他的意思,卻不怎么茍同他的辦法,“如果要監聽,設備什么的警局都有備份,利用監聽技術也多少會留下痕跡,到時候反而得不償失。”

    “嘖,”連栩皺眉,嘴邊卻勾起了幾分弧度,“你沒有辦法,不代表我也沒有辦法。”

    他掏出手機,童言清楚地看到,手機上的號碼就是當初聯系被開除工人的匿名電話。

    只見連栩飛快摁下一連串數字,撥出了一通電話。

    他朝童言使了使眼色,抬步走向門外。

    “小徐啊,你之前不是一直在搗鼓反監聽系統嗎,有成果了嗎?”

    “哥最近在辦一個案子,你看……你能不能繞過你那邊的官方系統,給我弄個沒有序列號的監聽器?”

    “這他媽秘密行動啊你以為呢?對對,舊的老式的都行,只要不在官方系統,能用就行。”

    “行,那先謝謝你了,我晚點過來拿。”

    掛斷電話的時候,童言也已經跟了過來。

    只是從連栩的角度看過去,童言身后還佇立著一個人影,也不知道在這邊站了多久了。

    童言感覺到連栩臉部表情的變化,她皺了皺眉,下意識往后望去的時候,也瞬間愣住。

    是一臉凝重的楊新。

    很顯然,他聽到了連栩的這通電話,大概也猜到了他們想干嘛。

    兩人在心中暗暗叫糟。

    卻不想,楊新只是瞥了兩人一眼,面不改色地抬步走進辦公室。

    就像從未發生過任何事似的,默認了兩人的作為。

    連栩看著楊新的背影愣了愣神,后又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一頭胡渣似的短發。

    “你給董隊打電話吧,”他索性不管了,對童言道,“以他的名義約董任瑜到Pasion吃頓飯。”

    童言頓了頓。

    點名道姓要去Pasion吃飯,那是孟澤希的地盤,看來是要在餐廳做手腳了。

    童言思忖片刻,很快撥通了董任峰的電話。

    不能做不該做的事情他們也做了一大堆,確實不差這一件了。

    和董任瑜的見面,時間定在了周六下午。

    楊新給兩人最后的結案期限,在下一個周一。

    董任峰雖然卸下了一身公務,但警隊的情況和案件的進展大概也了解一些。

    接到童言說要找董任瑜協助調查的電話時,他只思忖片刻便答應了下來。

    幾乎沒有多費什么唇舌,便成功約到了董任瑜,甚至還說服了她對吳宗霖隱瞞這件事。

    去見董任瑜之前,童言和連栩就已經聯系了孟澤希,讓連栩的朋友穿上了餐廳招待生的衣物。

    下午五點,連栩和童言坐在了約定的位置上。

    連栩給童言遞上一個微型儲藏裝置,“小徐給我們的是以前的老式監聽系統,沒有聯網也相對安全,缺點是所有的錄音最后都會儲藏在這里面,且無法備份。”

    “放我這里?”童言輕聲問他。

    連栩無所謂地點點頭,“對方那些人知道我的存在,從上次我被紀委請去喝茶就能看出來了,矛頭一直在我身上,萬一到時候被人發現對我動手,容易出問題,何況東西放在你這兒我也安心點。”

    童言下意識想否定他這一說法,正欲開口,連栩卻推了推她,“董任瑜來了,你趕緊去包廂。”

    今天這一切都是連栩的安排。

    他算好了所有的情況,也沒準備讓童言露面;萬一吳宗霖派了人跟蹤董任瑜,最后看到的也只有自己。

    只要童言是在相對安全的境地中,他就能心無旁騖地戰斗。

    童言轉頭看了看餐廳入口處隱約熟悉的瘦弱身影,沒有開口的時間,只好依言離開。

    卻不知道為什么,童言一顆心總是懸著,忐忑不安。

    她所在的包廂可以清楚看到連栩那桌發生的一切,事情似乎進展得相當順利。

    小徐成功將檸檬水潑到了董任瑜放在桌面上的手機上,也順利說服了董任瑜,將手機拿去后臺烘干。

    董任瑜拿著手機離開的時候,童言清晰地看到了小徐對連栩做出的“OK”狀手勢。

    竊聽器應該是已經安裝好了。

    謹慎起見,在董任瑜離開十分鐘后,童言才慢慢從包廂里出來。

    她走近連栩所在的餐桌,“怎么樣?”

    “她自己都說不上來,當初為什么一口咬定這不是一場意外,”連栩搖搖頭,“就算讓她猜中了這真是一場蓄意謀殺,應該也只是因為她的潛意識在作祟,可能有點被迫害妄想癥。”

    “不過奇怪的是,”連栩頓了頓,“她似乎很依賴吳宗霖,我每次一提到吳宗霖,她的臉部表情就放松下來了。”

    “就好像……潛意識里,她認為只有吳宗霖這個人,才能給她安全感。”

    童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里面一定有什么他們所不知道的事。

    但就憑董任瑜對吳宗霖的態度,果然直接利用簡單粗暴的監聽手段是正確的。

    如果他們直說讓董任瑜幫忙,她肯定不會答應。

    為了方便監聽,二人幾乎自董任瑜走后就沒再分開過,再次來到童言家中,24小時交替監聽。

    但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在安裝好竊聽器的第二天,就聽到了意想不到的內容。

    根據兩人監聽到的內容,周日晚上董任瑜本來是要去參加同學聚會的。

    但不知怎的,董任瑜似乎是忘帶了什么東西,才出門不一會兒,童言二人就再次聽到了關門聲。

    緊接著,兩人聽到了由遠而近的熟悉男聲。

    “之前海外賬戶的資金轉移了么?”

    “嗯,還有董任峰的處分,也該判下來了,你們抓緊點。”

    “陳雪那邊也要盡快搞定,小西的情況隨時可能惡化,你找機會引開吳雪峰的人……”

    “嗯,做干凈點。”

    童言和連栩對視一眼,兩人緊盯著手里的微型裝置,仿佛能從監聽裝置里看到那邊的畫面一樣。

    下一秒,一聲巨響襲來。

    是手機跌落在地上的聲音。

    那邊突然沒了聲。

    連栩檢查了下微型裝置上,小紅燈還亮著,說明竊聽器仍在運作。

    就在兩人以為是監聽裝置出現故障之時,那邊突然傳來吳宗霖帶著試探的聲音,“小瑜?”

    “是小瑜嗎?”

    兩人同時屏住呼吸,監聽器里卻猛然傳來一陣粗重的呼吸聲,細聽之下,似乎還帶了些抽泣。

    “小瑜?”男聲近了些,“你怎么回來了?不是說去參加同學聚會嗎?”

    吳宗霖的聲音在近處聽起來帶著些柔意,和剛才漠然的聲音截然不同,想必此時他已經看到了突然而返的董任瑜。

    “你……剛才的話是什么意思?”董任瑜的聲音有些細微的顫抖。

    “你沒必要知道這些事的,小瑜。”吳宗霖似乎在笑,聲音更近了,“你只需要安心過日子就行了。”

    “我聽到了,”董任瑜難以置信,“是你?!找人撞嫂子的人是你?!”

    半晌,吳宗霖的聲音陰冷下來,“是我。”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那是你嫂子!!是你哥哥的妻子!!”董任瑜嘶吼起來,“你一直都在騙我!你為什么要騙我?!”

    “小瑜,你冷靜點……”

    “你他媽還是人嗎!連自己的親人都害,嫂子她做錯什么了?!”

    這句話說完,那邊傳來一陣混亂的聲響。

    有東西散落一地的聲音,玻璃被砸碎的清脆叮咚聲,似乎還有兩人肢體碰撞在一起時的悶響。

    “砰——”一聲,拉扯中,董任瑜剛剛撿起來的手機迎來了更猛烈的一擊。

    童言手中的裝置上,紅燈滅了。

    兩人再也坐不住,收拾了東西就往外趕。

    連栩一邊換鞋一邊急聲道,“你去警隊,把錄音交給老楊,讓他盡快派人去吳宗霖家里。”

    “你呢?”童言點點頭。

    “我先去吳宗霖家那邊,”他擔心董任瑜會遭遇什么不測,“記得和董隊也說一聲,畢竟是他妹妹的事情。”

    兩人整理完畢,同時向門外跑去。

    另一邊,吳宗霖看著跌落在地上,已經散架的手機,幽幽嘆了口氣。

    目光正欲抬起,他突然瞥到手機顯露出的主板上,一處明顯突兀的金屬物。

    他動作一滯,再也顧不上癱坐在地板上的董任瑜,抬步往手機的方向走去,緩緩撿起已經黑屏的手機。

    下一秒,吳宗霖挑了挑眉,轉身走向董任瑜,大掌撫上了她的腦袋。

    董任瑜下意識地縮了縮頭,吳宗霖卻沒有給她退縮的機會,一把扯住了她的頭發,一個使力就將董任瑜拉了起來。

    他的表情不再儒雅,反而透出些猙獰,“你在背叛我之前,想過會有什么后果嗎?”

    董任瑜因頭頂的痛感倒抽一口冷氣,“什么、我、我沒有!你在說什么?你放開我!”

    吳宗霖將展露出來的竊聽器放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別告訴我,你連自己手機里被放了竊聽器都不知道!”

    說著,他就著手里的手機,一掌扇向女人的臉。

    用力之大,毫不費力就讓瘦弱的董任瑜重重跌倒在地。

    也不給董任瑜說話的機會,吳宗霖扯了扯自己的襯衫領口,撥出電話。

    “這幾天董任瑜去哪了?都見過誰?”

    “什么時候?”

    “立刻派人去道路監控室,半小時內,我要見到連栩和童言站在我面前。”

    “別他媽廢話!立刻!不管你用什么辦法,立刻給我把這兩個人捉過來!”

    “半小時內,如果我沒有看見人,遭殃的就只能是你懂了嗎!!”

    董任瑜就是神智再不清晰,也從吳宗霖的通話中聽出些信息來。

    她忍著渾身就要散架似的劇痛,爬起來就撲向吳宗霖,“你要干什么?你到底還想干什么!害了嫂子一個人還不夠嗎?”

    “你懂個屁!”吳宗霖一把將她推開倒在地,“今天不是他們死就是我死!!”

    董任瑜再也控制不住,就像所有的信仰都徹底崩塌,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憑著最后一絲的清醒,她開口道,“我昨天只見了連栩一個人,和小童無關,你放過她吧。”

    吳宗霖害的人已經夠多了,哪怕一個人,哪怕她能救下一個人也好,她不能讓他越走越遠,越做越錯。

    “呵,”吳宗霖冷笑,“你我都自身難保了,你還有空擔心別人?”

    吳宗霖不是一時氣話,他心里跟明鏡似的,他也知道連栩和童言密切的來往,就算童言昨天沒有現身,必然也是知情甚至掌有證據的。

    手機里的竊聽器他也不是沒見過,也幸虧是這個型號的老式竊聽器,錄音資料會全部儲存在另一個單獨的設備里,不至于用網絡直接傳出去。

    還有機會,只要抓到這兩個人,就還有機會阻止事態變得更加嚴重。

    連栩和童言來到路邊攔車,接近飯點,空車寥寥無幾;加上童言家離地鐵站也遠,兩人在路口等了將近十來分鐘才終于攔下一輛空車。

    童言心里惦記著董任瑜,揮揮手讓連栩先上車,“你趕緊走,一定要保證小瑜的安全。”

    連栩也知道情況緊急,二話不說便上了車,又搖下車窗朝她招手,“再五分鐘攔不到車,你就去坐公交知道嗎。”

    童言點點頭,“知道了,你快去吧。”

    連栩頷首,對司機報出了吳宗霖家的住址。

    車輛緩緩起動,雖然有些堵塞,但總算是在路上了。

    他在副駕駛的后視鏡里看著形單影只的童言,又看了看前方幾十米的堵塞情況,心里有股說不上來的燥意。

    再看向后視鏡時,童言身側突然出現了一輛黑色面包車。

    他立馬意識到不對勁,打開車窗探頭望去。

    下一秒,幾個混混似的人拿著鐵棍下來,對著童言的肩膀就是一個重擊。

    他看到童言吃痛地捂住了自己的肩膀,甚至連尖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叫人捂住了嘴硬扯進了車。

    連栩立馬打開車門向童言的方向奔去,車門都沒來得及關。

    身后傳來司機的吼叫聲,“你干什么!快回來!”

    他飛速朝童言的方向奔去,寒風如刀削似的刮過他的雙頰,路上車輛的喇叭聲不絕于耳,他都置若罔聞。

    面包車上的人似乎也看到了他,從上面下來三個男人朝他走來,還順勢滑上了面包車的門。

    連栩睜大了雙眼,一個飛腿踢開一個人,東奔西竄著鉆了過去。

    面包車立刻往后退去,橫沖直撞地差點闖到行人,不管不顧地就要向旁邊狹窄的小巷開去。

    連栩加速追上去,卻只能從窗戶的縫隙中依稀看到童言驚恐的雙眼。

    后面其它兩個男人攆了過來,對準連栩的后背就是一擊悶棍,連栩悶哼一聲,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追。

    面包車里只剩一個男人挾持著童言,她用力掙扎著,混亂中,童言捏緊了手里的監聽裝置,一口咬下捂住自己嘴巴的手,男人吃痛移開大掌。

    童言立馬起身,一把將手里的監聽器往窗外拋去。

    下一瞬,后腦勺傳來刺痛,她眨了眨眼,失去知覺前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看到了連栩撿起監聽器。

    童言神經一松,緩緩閉上了雙眼。

    連栩的確撿到了被童言扔出窗外的竊聽器,但同樣的,他也因為這個動作錯失了跟上車輛最后的機會。

    他在動作之前的一秒鐘內,腦中閃過了無數想法。

    理智告訴他,要先撿起地上的監聽器;當然他知道,這一動作會讓他失去什么。

    但他也明白,他作為一個警務人員的首要任務是什么。

    再抬起頭時,黑色面包車已經開了幾十米開外,他也被重新上來的三人團團圍住。

    連栩背后剛吃了一擊悶棍,現在還痛著,體內一陣翻涌,他啐了口嘴里的咸腥,看著漸行漸遠的車輛,心里像被捅了個窟窿。

    但很明顯,周圍三人并沒有給他時間考慮現在的狀況,同時操起棍子就向他揮來。

    連栩面露陰翳,立馬蹲下身子,以極快的速度鉆出三人的包圍圈,對著離自己最近一人的腹部就是一拳。

    似是為了宣泄內心的煩躁,他一拳比一拳打得重,動作也越來越快,感官仿佛被無限放大,拳腳并用,一抬腳一揮拳中都帶著狠厲。

    其中一人趁他不備,一個撲身從后面抱住了連栩;另一人緊隨其后,朝連栩的腦袋揮動鐵棒。

    周圍的路人越來越多,堵塞的車輛仿佛都走不動路了,紛紛看著這驚險的一幕,甚至連報警的動作都忘了一般。

    連栩感受到耳邊鐵棒呼嘯而來帶動的風聲,立馬使力帶著深厚之人轉過身,鐵棒落下,重重打在了他身后之人的腦袋上。

    下一秒,他掙脫束縛,蹲下身子對揮動鐵棒之人就是一拳。

    那人重重倒地,連栩也終于有了喘息的機會。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楊新的電話,“楊隊,我們拿到吳宗霖的犯罪證據了,但是童言被抓了,我需要你幫忙查一個車牌號,還有道路監控。”

    說著,他背過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遠A74B5T,黑色豐田面包車,剛剛往板橋路的方向開走了。”

    語罷,他環視一眼躺倒在地的三人,又道,“吳宗霖派過來的人在童言家樓下這邊,麻煩派輛車過來。”

    “另外董任瑜可能有危險,”連栩越來越冷靜,腦子轉動得越來越快,“你通知一下董隊,我現在先往那邊趕。”

    他不能慌,現在他是唯一的知情人,唯一攜帶著重要物證的人,也是唯一能掌控全局的人。

    他必須面面俱到,最重要的是,他必須……

    盡快找到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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